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脱支论(On Sinexit)

脱支者,脱离支那也。支那者,西语所谓Cina(梵)、Sina(拉)、China(现代欧洲语言通用),而东方所谓秦(Ch'in, qin)也。秦造支那,支那发明于秦,故脱支亦可谓脱秦。

何谓秦?秦者,专制体也。夫战国群雄,有以专制而兴,多以专制而亡。专制曰战、曰统,曰以战达统而至天下太平。秦以军国主义总体战而得天下,天下以编户齐民郡县制而大一统,大一统用机会主义混融风格为帝国续命。秦之专制,乃西周封建自由之敌,是现代绝对主义、极权主义之友。由秦之国而至秦之帝国,即所谓历史的终结。 自秦以降无历史。盖因华夏之历史民族已被消灭,历史创造已经沉寂,历史判决已成定谳。自秦以降有历史,历史在夷不在夏,在中亚西亚,不在东亚。盖西域有蛮族,而蛮族输出秩序也。

谚云:“苦秦久矣。”何谓?一苦于征敛大于收成,二苦于蠹虫多于库存,三苦于通权甚于持经。专制体为征敛而生,为霸业而存,汲全民之血汗敷一己之用,瞬间爆发巨大能量,堪称魔功盖世。被征敛之民,实与乳牛无异,而乳牛于其民生处境常感知足常乐;实与降虏无异,而降虏对其屁民地位常怀感激涕零。专制体依赖官僚运行,而官僚之权力与贪腐同生并蒂。权力之充公,则必有空间使其化而为私。吏治帝国之权力腐败,成其治乱循环之不易规律,盖因公权力本性使然而吏治帝国不得不依赖公权力也。专制体之武断,源于信赖人为甚于神力,请神而不敬神,阳取儒家而阴奉法家。营营于混融主义的平衡和压制,则不得不苟苟于机会主义的无原则。原则乃安全之最终真理,无原则即无安全。

吏治帝国之亡,百姓苦;吏治帝国之兴,百姓苦。无吏治帝国,方有百姓宁日。何谓也?盖吏治帝国为文明之最后阶段,史后末人不复为自身主宰,不复有尊严,不复有自由。末人乃帝国之活奴隶、死人口、动机器、散零件。末人之生命如虚影,意志如倒像。丧尸之行世,大可视为私性自由之消弭,而徒留弗兰肯斯坦将普遍精神置入肉身中吊命而已。散沙顺民,乃末人之剪影,实与丧尸无异。

故脱支者,脱秦也;脱秦者,脱吏治帝国也;脱吏治帝国者,脱丧尸之命也。脱丧尸之命,即不为帝国续命,不做费拉之顺民。欲不作费拉之顺民,有不二法门两贴:一曰寻自由先民之遗魂,二曰引自由人民之绝学。寻自由先民之遗魂,即找寻帝国吞灭之诸夏残躯。专制之前有自由,帝国之前有国魂。国魂立,共同体成,则文明复生而蒸民重获自组自足之力。力因私而成,因公而蚀;国以共同体而自由,以利维坦而专制。引自由人民之绝学,即入欧、入美、入古希伯莱古希腊,入文明之正典,求不朽之真经。脱支不入欧,无以找寻真华夏。

故脱支有三务,曰碎秦,曰复统,曰入欧。碎秦者,粉碎帝国之野心,大一统之疆域,和普世之规训。复统者,复归先秦之生命、华夏之野望和共同体的自生自演。入欧者,似待哺之婴孩般饥渴和依赖,似执戟之战士般休戚与共,似沉思的棋手般争竞和敬重。

朱与非 2017.01.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