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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议吴越的英文译名Uesia及吴越起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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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越”之名,欲行国际化,必先民族化;欲行民族化,必先国际化。但现在碰到的问题是,“吴越”的语言,现在通称为“吴语”,“越语”的称呼,已经专属“越南语”;而吴越作为民族,虽可统归为一个越族,但人们一般统称“吴越”,而不单讲“越族”。原因有二:首先,吴、越在春秋时各自的国史有目共睹,深入人心,钱镠于公元907年所建的“吴越国”也为“吴越”合称提供了历史依据,在吴越人心头刻下深深印迹;其次,吴越地区的越族实为“百越”的一支,古时“百越”泛指南方诸多部族,当时“越”、“粤”通用,也即如今粤语地区也是百越诸民族的栖息地。现在,“粤语”以cantonese之名广被接受,朗朗上口。而“吴语”和“吴越”却无英文定名出世,若采用Wu为词干构造语言和民族的名称,则范围过窄,若用Wuyue作词干,则失于繁琐,且“yue"音在西方语言环境中难以拼读。

近来听说有将“吴越”、“吴语”译为Goetland, Goetian的,颇感新鲜和惊讶。细推其源,原来此译法来自日语发音的拉丁化。“吴”“越”古音“ngo”, “e'at”,日语发音无法读出“ng”[ŋ],故简化为ご(“go"),没有“越”字入声,故发为えつ(“e'tsu”),在此基础上,吴越语被拟音为Goetian,吴越之地便是Goetland。(见附文1)诵读多遍此译名,我曾笑谓以后吴越国可称“勾国”或“狗国”。勾国勾国,右狗之国。此名引发此种联想虽然对我等来说倒也无所谓,但长远来看,有弊无利,它与原始音名实在相差太远。首先,日语的发音已属以讹传讹,丢失本来传统,而拼写的方式过于盎格鲁-萨克逊化,缺乏地方性,对于西方语境来说缺乏“香格里拉”的想象韵味。例如,歌德的原文为Goethe,欧洲哥特文化的名称是Gotik, 德国著名城市哥廷根是Goettingen,“上帝”是Gott, “神圣的”是goettlich,而goetia在古希腊语中指称魔法。有人心里以为把自己的面目尽量涂抹得像他的偶像,自己就成了偶像的样子,实际上是适得其反的。民族发明走的应该是争奇斗艳的路子。

有什么理由不把自己祖宗的名字响亮而优美地吟唱起来,而非要掐头去尾、扭扭捏捏地改造成适合外族人的眼睛和舌头的样子?吴越采用日本人的舌头发作“goetsu",就好像诸夏采用契丹人的舌头发作“cathaysia”一样,都过度地采用了异族视角。当后人追溯Goetland的来源,发现它并非普鲁士的一个地名,而是来源于日语的一个错误发音,而这个发音指向“吴越”时,有多少人会哭笑不得?俗话说:言之无文,行而不远。《第三帝国兴亡史》的作者夏伊勒曾调侃道,希特勒如果一直叫做“史克尔格鲁伯”,而没有冠以他继父的姓——希特勒——的话,纳粹礼可能就是另一番样子(因为史克尔格鲁伯这个名字有点长,人们敬礼时得念“嗨,史克尔格鲁伯”,而不是“嗨希特勒”)。吴越人如果在关于他们自身的外文文稿中听不见“吴越”的声音,他们心里的自我认同恐怕就会是另一番样子。

最关键的是,用“吴越”的发音来构建清晰漂亮、又对西方有异域风味的拉丁词,其实并不难。用汉语拼音WuYue直接构造拉丁词,确实会造成与拼音文字世界的格格不入,但是,我们可以略加改造。“吴”可做U,读作[u:],如u在blue中,“越”可做e,读作[iə],如here。因此,“吴越之土地”便是Ueland, 也有Uesia(吴越西亚)作国名备用,“吴越的”和“吴越人”便是Uesian,吴越语则可进一步“画蛇添足”为Uesianese. 在西方拼音文字中,英语的e并无发作[iə]的例子,但俄语中的e恰恰是发作[je]的,所以不必担心西方人完全不知道这个e怎么发音。为了照顾英语的[iə]发音,而把“越”复杂书写为ea, ear, ere, eer, 则也无多大必要,因为这里的转译毕竟只求大致相似而已。U-E做词干便可从音节上完整构建“吴越”的拉丁词库,并且幸运的是,U和E的合拼正好还是Yue的音,这也大致应合了吴越合体、本族是越的实质。

吴越作为Uesia,在西方语境的拼读中并无困难。如果为了发音更接近的缘故,而采用诸如Wuyuese,则难以融入西方的文字世界, Ujesia, Uyesia, 则有往Uigur(维吾尔)等内亚地区联想的可能,Ueasia, Uearsia, Ueresia, Ueersia都流于繁琐,让人难以一眼看清构词法则。Uesia内合“吴越”之固有发音习惯,外应“小亚细亚”的亚洲身位。-sia这个后缀可参考Malaysia, Indonesia, Russia, Silesia,或可追溯到古希腊语,指的是某种过程、状态、版图。比如a-mne-sia(失忆)表示:不-记忆-的状态。Rus-sia就是Rus的版图,Indo-nesia表示印度岛屿联合状态。吴越也有一种联合一体的意味,所以,Ue-sia代表吴越联合。

2.

以Goetland做吴越的另一理由是,古代吴国曾经自称“勾吴”,而“勾”在古代注家那里被视为发语词,恰如越国一贯自称“于越”,而“于”也是发语词。勾和go同音,于是便成了goetland的另一佐证。但是,以“勾”/go同音来证明Goetland合理,本就有点调皮,它相当于人贩子介绍对象,先已把人拐骗到僻壤山村了,再许诺介绍一个让你满意的好人家。而且目前的历史研究表明,“勾”和“于”可能都不是发语词,而是实有其指的部族名称,且是被吴和越灭掉的部族名称。(参见:王卫平《“勾吴”立国和吴、越民族的分合》1992年)倘若我们因为“吴”曾自称“勾吴”而把吴越称为“勾国”(Goetland),那恰恰是把吴的敌对部族张冠李戴到了吴越的头上。要对此有所澄清,则正好谈谈吴越的起源。

推究古代吴越的信史,大致可通过地下考古发掘和文献记载。考古挖掘得出的遗址大致证明了吴越地区新石器时代的连续蓬勃发展,在太湖周边杭嘉湖平原以及宁绍平原大体经历了杭州湾南岸的河姆渡文化(距今6000-7000年前)、嘉兴马家浜文化(距今5500-6000年前)和杭州良渚文化(距今4300-5200年前)等阶段。而文献记载的可靠史实则主要可以推究到吴王阖闾(前537-前496)和夫差(前6世纪?-前473)以及越王勾践(前520-前465)。吴王阖闾之前、越王勾践之前的吴国和越国历史,司马迁《史记》虽然给出了详细的世系列表,但终究还是留下了非常多的空白和解读空间。探索吴越起源的学者主要就是在辨证其中历史。

关于吴国的起源,《史记•吴太伯世家》追溯到了周文王的两个伯伯——太伯和仲雍。周文王姓姬名昌,他的爸爸叫季历,太伯和仲雍是季历的两个哥哥,他们的父亲,也即姬昌的爷爷周太王,因为喜欢姬昌所以想要立季历,以便把位子传给昌——这个故事颇类似清代传说,康熙因为喜欢皇孙乾隆所以把皇位传给雍正。所以太伯和仲雍主动避让:“文身断发,示不可用,以避季历”。后来,太伯和仲雍就奔到南方去,建立了“勾吴”。

关于“勾吴”的来历,有不同说法。有人认为“吴”是国号,而“勾”是夷语发声词,比如颜师古《汉书•地理志注》称:“勾音钩,夷俗语之发声也,亦犹越为于越也。”《左传•宣公八年》唐孔颖达《正义》也说:“勾吴,勾或为工,夷言发声也。”而东汉赵晔《吴越春秋•吴太伯传》则把吴之得名归因于太伯欲让位于其弟仲雍:“古公卒,太伯、仲雍归,赴丧毕,还荆蛮。国民君而事之,自号为勾吴。吴人或问何像而为勾吴,太伯曰:"吾以伯长居国,绝嗣者也,其当有封者,吴仲也。故自号勾吴,非其方乎?"荆蛮义之,从而归之者千有余家,共立以为勾吴。”

而今人王卫平则根据出土的吴国青铜器铭文断定:“‘勾’绝非夷俗语之发声,而应该是一个实词。”(《“勾吴”立国和吴、越民族的分合》)理由如下:在青铜器铭文中,勾吴又可称为工䱷、攻敔、攻吴、勾敔、邗、禺邗等,而文献载籍表明,勾吴还可称吴、干、吴干等。䱷、敔、吴三字同声相假(都为yu3),禺字也想通;勾、工攻、干、邗均为同音异译。勾吴可以倒写过来变成为吴干、禺邗,以及勾吴可以单写作干、邗,这都可以证明,勾字是个实有其义的字。此处可见,吴的古音当更接近于yu3, 而非ngo,更表明Go-etsu之读音缺乏依据,yu之读音也与吴越图腾为鱼,吴又作虞等传说相呼应。另外这里也表明,勾与干相关。

王卫平根据《管子•小问》的记载得证,“干”是当时的国名:“昔者吴、干战,未龀者不得入军门。国子摘其齿,遂入,为干国多。”此描述可见当时吴、干激战之惨烈,干族的年幼子弟(“未龀”,未到拔牙换齿)都竞相上阵。当时,干为百越一支,居于以扬州为中心的宁镇扬地区,而吴国太伯、仲雍南奔建国之地,根据东汉以来的一致意见,为无锡梅里。两者差不多重合。这大致表明,太伯、仲雍带领自己的一拨人马,取干国之地以代之,干被吴灭,吴迁于干地,故称干或干吴连称,就像韩灭了郑迁都到政地,韩哀侯改称为郑哀侯一样。这一观点已被郭沫若、陈梦家、童书业等公认。当时中原汉字用于记录吴音,所以文字异写状况非常严重,勾、干实际同指。而干国亡国后子民流徙到太湖东部,因而今天苏南地区仍有不少带“干”字的地名:如茅山附近的句容,苏州境内的干遂、干溪、大干山、小干山等。

以上是遵从正统史家而来的论述,也即认为吴国起源于周,但民国以来学者(吴越史地研究会)早有不同看法。卫聚贤取的是吴族“土著说”。他在《太伯之封在西吴》中称:“实际太伯之封在西吴,而云太伯之封在东吴者,由于春秋末年致误。北吴亦为太伯之后所封者,亦系因东吴之误而误。惟西吴为太伯之封地。”他认为太伯所封的西吴为今宝鸡市的吴山地区。他在《吴越民族》一文中认为:“吴民族不是中原南下之民族,而是本地土著未与中原同化的民族。”何天行把吴国出于周世的传说视为后世儒家宗周封建的比附,实“本末倒置耳”(何天行《仲雍之国——释吴》)。另有吴为徐人后代之说,三苗后代之说,而李学勤称吴国统治者为周人,人民为荆蛮,有折中之意,对于许多既愿相信中华典籍、又愿相信基因和化石证据的人来说,应是最合宜的结论,此处不表。

关于越族的起源,《史记•越王勾践世家》追溯到夏:“越王勾践,其先禹之苗裔,而夏后帝少康之庶子也。封于會稽,以奉守禹之祀。文身断发,披草萊而邑焉。”但也有很多学者怀疑这种说法。卫聚贤在《吴越民族》一文中说:“夏是北方民族,越是南方民族。两不相干。以越为夏后,由于越王勾践被吴王夫差败了,保守于会稽山上,时相传禹治水东南至会稽山,会稽山在越境内,故附会越为夏后。”越为夏后裔的事情还记载在《吴越春秋》中,但《吴越春秋》连同《越绝书》都是稗官野史,于吴越文化的阐明大有益处,但他们在著史纪实上的态度还不如《史记》司马迁严谨。

将越定位为南方独立的民族,在21世纪的今天,已经更多地可以从人类分子遗传学的基因以及基于此的语言学上得到佐证。当今地球人类的基因自十万年以前的“线粒体母亲”从非洲出发,经中亚、印度半岛传入东亚,一条是北上进入黄河流域,另一条是南岛路线,从海陆来到东南沿海。华夏中原的文明大部分是由陆路迁徙的原始部落的汇聚而成,这在语言学上的表征是汉藏语系的趋近性;而南岛各民族也有语言上的相似点,今天的马来人、台湾土著的语言中都能找到南岛语系的痕迹。分子人类学的Y染色体DNA能对人群系统进行精细的分析,百越系统被发现与中国的其他系统差异很大,而与南岛语系的诸民族(马来系统,特别是台湾南岛语言)群体相当接近。

黄现璠在《试论百越和百濮的异同》中说:古代“粤”、“越”通用。越人就是生活在长江以南的一个古老的部族。夏朝称“于越”;商朝称“蛮越”或“南越”;周朝称“扬越”、“荆越”;战国称“百越”。宋朝人罗泌的《路史》说:“越裳、雒越,瓯越、瓯皑,且瓯、西瓯,供人,目深、摧夫、禽人、苍梧、越区、桂国、损子、产里(西双版纳)、海癸、九菌、稽余、北带、仆句、区吴(句吴),是谓百越。” 从基因遗传看,百越有单起源的遗传学迹象,可能大约三、四万年前发源于广东一带,而后慢慢扩散开来。百越二分为以浙江为中心的东越和以版纳为中心的西越。百越群体在发展过程中曾经由广东向东北、西北、西南三个方向迁徙。百越接触过的许多族群也涵入了部分百越的遗传类型。百越从广东经江西向浙江的扩散可能发生于很早以前,福建与浙江的越人群体是不同路线迁来的,在台湾原住民遗传结构中同样表现出这种二元性。西部傣族类群是很晚从广东迁出的。

王卫平的研究不认“勾”为发语词,同样他也不认“于越”的“于”为发语词。他举证《竹书纪年》记载周成王二十四年,“于越来宾”;《公羊传》定公五年:“于越入吴”,提出假说:如果“于”是越族发语词,那么,中原人本可避免。进而他认为,“于”也是个实有其义的部族名称。于夷是东夷的一支,当时的东夷被中原人记为“九夷”,于夷就是生活在东方近海一带的九夷之一。就像吴征服了干(勾)而自称勾吴,越征服了于而自称于越。

吴越到底是否同族,这也是争论的焦点。从地理位置看,两国的统治和生活区域一北一南,吴国集中于太湖周边靠北的宁镇扬地区,越族集中于太湖以南杭嘉湖平原、宁绍平原和金衢盆地。两国接壤地区地势平坦,利于交流。地下挖掘出来的湖熟文化(吴文化)有很多青铜器,表明其受中原文化影响直接,而马桥文化(越文化)则罕见青铜器,没有冶炼遗迹,表明当时与中原疏远。但是,到了春秋时期,吴越的文化面貌就趋于一致,不仅陶器上的纹饰已经几乎一致,而且越国的青铜冶炼技术也已在诸侯中闻名,著名的越王勾践剑便是一例。

卫聚贤在《吴越民族》中说:“于越即虞越,亦即吴越。吴越原系一个民族,后越人发明钺而独立,故越有超越之义,言越人发明钺而武器超过吴人。”蒙文通在《百越民族考》中认为,吴越民族具有共同语言和断发文身之俗,“则其人民宜为同一民族也”。谭其骧认为吴越是语系相同的一族两国。王卫平认为,吴虽然灭了干这个东夷,但主体民族仍然为东夷(颇合李学勤的“混合说”,中原来了统治民族,而被统治民族是当地东夷),越灭了于这个东夷,而越本身的主体民族是百越,其后两族加速融合,到春秋时代在语言和风俗上已经难分彼此。董楚平在《吴越文化新探》中说:“吴、越争霸使两支近亲文化进一步融合为一。‘吴越文化’愈来愈成为一种具有统一特色的区域文化。”(163页)

春秋末年的吴越争霸年代,是江南人物第一次大规模云集史书的年代。公元前506年,吴王阖闾在伍子胥和孙武的帮助下大败楚军,差点灭掉楚国。之后在公元前494年,吴王阖闾进攻越国却被勾践击败,临终嘱咐他的儿子夫差灭掉越国,而夫差不辱使命,于公元前492年俘虏了越王勾践,但又过于自信轻敌,释放了勾践。公元前482年,夫差自信满满效仿齐桓公约集诸侯开黄池大会,结果惨遭勾践背后偷袭国都,此后国力日衰,终于在公元前473年被勾践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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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上,以Wu或Wuyue作为“吴越”及其语言的西方语言词干,都不合适。古时“吴”通虞音,这已由出土文物佐证。因而,吴也非ngo音,更不可讹为go音,Goetland一词与“吴越”原音毫无关联,宜弃用。Ue作为对“吴越”的拟音,有如下优点:1. 可以准确拼读,[u:iə]与日常发音几乎一致,因为吴语中的“越”也并非如普通话般读作yue,而是入声ye。2. 体现吴越联合,尤其在Uesia, Uesian中体现得更为完整,因为后缀-sia是指联合之状态。3. Ue这个词干,对于不同的西方语言传统,会有不同的读法,比如俄罗斯人很容易根据他们自己的e而读作[u:iə],准确无误,而英语国家的人或许会读作[u:ə],也并无大错,德语国家的人看到Ue会自然以为是他们的字母Ü(音[ü:]),而[ü:]和吴的原音虞完全相同,更无大错。

附文1:

(按:下面附文此文来源于网络,一般冠以“吴越英文名goetland,goetian之由来……”,最早见于2009年12月30日,由commemorate9发表于天涯论坛,随即出现于BBS未名空间站(2009年12月30日,id 为Cicadac),以及百度贴吧(2009年12月31日,Commenmorate7)等,之后也有少数转载。据查,Goetland这个名字出现于此文(2009年)之前,疑为同仁所拟定,而此文则给出了一些理由,现也被好多人采纳。)

所谓“吴国”,是春秋时代中原诸侯国对吴国的称呼。事实上,吴国自己从来不把自己 叫做“吴国”。从出土文物来看,吴国一贯自称“邛吴”。 “邛”是发语词,是当时 越族人(吴国是越族)语言的一个特有现象,在特定名字前加一个发音向亮的字来表强 调。 “吴”字的古音读ngo,是属于发音不清的字,前面加一个“邛”字,“邛”字古 音读“gong”,这样读起来就很明确。 “邛吴”后来又写作“句吴”。

同理,越国自己也从来不把自己叫做“越国”。越国一贯自称“于越”。 “于”也只 是一个发语词。至今吴,越各地还有很多地名保留有越族语言传统。比如“苏州”,古 名“姑苏”,很多人不明白,“姑”是什么意思。如果用中原汉文来看,当然不可能理 解,“姑”同“句”,“于”等一样,都是发语字。其他例子还有“余姚”,包括越王 名字“勾践”, “勾”即是“句”,同样是发语字。 “勾践”之后还有一个争霸中原 的越王,“无强”,“无”也是发语字。

吴越两字,古音读作“ngo”, “e'at”。日本早期,于中国之交流,主要是于六朝交 流,六朝官方语言均为吴越语,故日本吴音保留吴越古音较多。日本吴音中,吴越两字 ,读作“go”, “e'tsu”, 即“ご”“えつ”。 “ご”音,在日文中,放于词中词尾 读“ngo”,词头读“go”;日文无吴越语之特有入声,因此越“e'at”变为“e'tsu” 。总的来说,日本吴音保留原音较好。

后来西方人接触吴越文化,从日本吴音开始,吴越即“Goetsu”,此词发音,不符合英 文习惯,后演变为“Goetland”.吴越词头+land,是典型的西化读法。而吴越人,吴 越语,为Goetian.

人名地名,首要原则,是名从主人,例如,广东不叫Guangdong,而叫Canton,厦门不叫 Xiamen,而叫Amoy。我认为这无可厚非,对于吴越,当然叫Goetland更好,完全没有必 要叫Wuyue. 日本吴音也是从吴越语来,这里不涉及政治问题。当然,既然是英文名, 就要照顾到英文读法,如果叫Ngo-e'at,你叫西方人如何读法?如果读不出来,那这个 名字就没有任何意义。所以我认为,目前Goetland, Goetian的写法,是最合理的中西 合并的写法。

Goetland 读作GO-E-lend,美国拼音写作GO E LUND

Goetian 读作GO-E-Xen,美国拼音写作GO E SHUN.

另外我插一点,“吴”只是一个地名,作为族名,吴是不成立的,吴国人也是越族。吴 国王室是周朝王族,越国王室,是夏朝王族,但是无论是吴国人,还是越国人,都是越 族,吴,越实际是一族两国。这个“越族”,实际是夏朝遗民,并非越南,岭南之越。 夏朝遗民为避免商朝压力,不断南下。当时诸夏国人到吴越,民间言语交流,完全没有 问题,吴,越人于周王交流,也完全没有问题,可见吴越语,于当时夏语,差距不是很 大。